這個標題下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起筆?是不想也不敢去碰觸…
大家都問我為什麼崎琦小弟工作室從12月就沒有再更新過,我自己也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想,還是不願…… 我無法回答。
經過時間洗滌,也許是我該要面對現實的時候了。想了很久,這鈴就繫在崎琦小弟的身上…
09 年的12月,小弟被診斷出腎臟問題,其指數高出健康貓咪的2.5倍,醫生說,需要做一段時間的密集治療才能夠下結論。結果接連著兩個星期,每天都帶著小弟準時的出現在醫生阿姨的診所打點滴,雖然小弟是十二萬分的不願,可是為了他的健康我們依然狠心忽略他的不願… (順帶一提,這位醫生阿姨是一位我們可以信任的小弟的「御用」家庭醫生。小弟在這家診所是有名的乖寶寶,無論打針還是抽血,他都只是象徵性地動動身體然後 找個「舒服」的姿勢趴下。還記得幾年前第一次帶他來這裡身體檢查,醫生一定要我們星期二去,而當時剛好我們兩個星期二都沒有空,但是商量了好久醫生都不作 讓步,結果我們只好帶著「懷疑」的心態安排好其它的時間,在星期二帶他去作化驗。到了那裡才知道,原來醫生阿姨只有在週二才有一位媲美「相撲選手」的助手,她的工作就是「壓」著這些在診療台上「待宰」的貓狗們,讓它們在抽血和打針的時候能夠「乖乖的」。但是崎琦的出現完全沒有體現出這位助手的重要性,所以之後阿姨就不堅持要我們週二去看診了。)
結果兩個星期之後,小弟的腎臟指數不降反升,醫生說,是時候我們應該要做好心理準備了,她說,雖然這樣說很殘忍,但是以她的專業知識來判斷,繼續的治療只是讓崎琦小弟在最後一段日子過得不開心,而我們也只是白白浪費錢而已,所以她開了一種可以延緩腎臟惡化藥片交代每天一粒直至他的生命終止…
對於這樣一個結果,我們不願地接受了,但是心裡始終期待著奇跡的到來。我們每天給他餵藥,為他禱告,陪他說話,變著法兒的弄好吃的給他吃(因為病痛,他已經吃不下什麼東西了)。每次吃飯,就希望他能多吃一口,哪怕是多舔一舔… 我們每個禮拜會帶他去醫生那裡做一次檢查,直到一月初,醫生說,不用再去了,好好在家裡陪他,如果發現他的身體已經負荷不了時,應該要帶他去「睡覺」… 離開診所的時候,我們兩人都已經泣不成聲。
崎琦是無法接受藥片的「騷擾」,所以每天的吃藥時間都會升級成為一場「家庭戰爭」,對此我們是有了經驗的,所以當在醫生處看到一種名為「喂藥器」的工具時,我的眼中露出了「貪婪」的目光。據醫生講這在某些藥店可以買到,但不是所有的藥店,而且這個玩意也沒有個准名,姑且叫它「喂藥器」。結果我們打遍了所有 維也納藥店的電話後,終於有兩家藥店的人有聽過這個東西,而其中的一家還有現貨。
不知道崎琦是否知道這一切,但除了飯量很小之外,他沒有任何異常。每天還是會在門口迎接我們回家;早上一如既往地叫我們起床 —- 雖然都比我們設定的鬧鐘早很多; 夜裡上廁所時,他無論多困多會守在門口打哈欠;我煮飯的時候,還會來象徵性地「討討賞」… 這一切,都常常讓我們期待著是醫生誤診了。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是帶著這樣的願望我們又過了一個月,藥片吃光的那天我自己去醫生那裡取藥,醫生對於 這樣一個需要也感到意外但是也很開心。一月二十五號,我們幫他過了他的十三歲生日,Sofie 還買了一個水果蛋糕來,當然,相比之下貓餅乾比蛋糕對於小弟的吸引力要大,而消滅蛋糕理所當然地成了我們的「工作」。我們一直期待著這樣的日子可以繼續下 去,但是該來的還是來了…
二月中的某一天,崎琦突然跑到廁所,躲在馬桶後,無論我們怎樣的哄勸,他都不肯出來,就算我將他硬抱出來,他還是會馬上跑回去。無法,我們只好在廁 所裡給他搭了一個舒適的「床」,從此他的吃住就都在裡面了。最初的時候,他還會出來上廁所,但是漸漸的,他吃的越來越少,出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終於有一 天,他不再自己吃東西了…
我們每天都會在廁所裡陪他聊天,輕輕地幫他按摩,雖然不知道這樣對他是否有幫助(因為腎臟出問題的話身上會很痛);他不肯吃東西,我們就煮好了有營 養的食物然後打成泥狀,用針管餵他吃—— 雖然知道他會不開心,可是我們自私的認為只要他能陪在我們身邊就好……
在最後的兩個星期裡,他的活動能力越來越小,嘴巴裡還會不時地流出有色的液體,雖然我常常在告訴自己也許該是通知醫生的時候了,但是無論如何就是下不了決心。他的生命跡象越來越弱,幾次已經沒有了呼吸,可是我們一次次的禱告,求主把他留給我們,他真的就又恢復了呼吸。我們每天留在廁所裡陪他聊天的時間越來越長,每次我靜靜的坐在他身旁,聽著他微弱的呼吸聲,不住地禱告求主不要帶走他,雖然我不止一次地為自己的自私感到唾棄,可是我們就是那樣地不捨得他走。我必須要捂著嘴,才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看著他只剩下微弱呼吸的身體,我回想著過去近十年來的發生在我們身邊的點點滴滴,我不住地問自己,為什麼我會在早上被他叫醒時對他發脾氣?為什麼我常常會怪他不把碗裡的飯吃完?為什麼我會在他表示不滿後對著他追打?還會抱怨他的便便很臭…… 可是現在,我多希望他能夠正常的吃些東西,然後去便便,多希望他能早上再來叫我起床,回家的時候他可以在門口迎接我們,甚至他表示不滿的行為也是我所期待的……
直到有一天,我想通了,他陪我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間,他給我們的生活帶來無數的歡樂。也許一切可以重來一遍,我還是會在那些時候對他發脾氣,而在他的彌留之際失聲痛哭。但是我不後悔,只是他讓我學會了珍惜,珍惜所發生過的點點滴滴,我會珍惜他的吵鬧,我會珍惜他的「挑食」, 我會珍惜他的便便…… 就是這些歡樂與眼淚,成為了我生命中永遠也抹不去的回憶。
那天夜裡,我們依舊陪他聊天,為他禱告。但是我們卻不再求主一定要留下他,我們對他說:「哥哥姐姐真的好愛你,我們希望你能夠永遠永遠的陪在我們身邊, 但是如果你真的很難受,你就放心的走吧,我們不要你痛苦,無論何時我們都不會改變愛你的心…」我們也告訴主,如果時候到了,就請主帶他的走吧,雖然會不捨,我們卻不想因為我們的自私而留他在地上受苦。那天凌晨三點,大蘿蔔叫醒我告訴我小弟走了。奇怪的是我們誰都沒有哭,我們幫他把嘴邊清洗乾淨,因為最後幾天他嘴裡流出很多有色液體,把他漂亮的白色毛髮都染髒了。然後平靜地討論這他身體的去向。最後一致達成協議,不將他送到醫生那裡,而將他葬在美麗的多瑙河畔—–雖然這在奧地利是不允許的……
標題的四個字是我在陪他的時候就想要對自己和所有認識的人說的,但我一直都沒有勇氣來寫完它。時至今日,我以為一切都已經過去,我可以平靜的寫完我想寫的話,可是發現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而現在的我雖不至於泣不成聲,卻也是紅著雙眼外帶濕了衣襟。只是我知道,現在淚並不全是澀的,因為回憶裡的一切都是甜的。我只想對大家,更是對我自己說,珍惜現在的一切,不管是甜是苦,特別是珍惜身邊的親人,無論他/她怎樣讓你不爽。因為只有這樣,在失去的那天你才不會後悔….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時間,因為一切都無法從來…
也許有人無法理解我們對崎琦的感情,覺得他不過就是一隻貓。但是對我們來說,他是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小弟。他陪大蘿蔔度過了寂寞的三年,他陪我們度過了最困難的時候,一位朋友說小弟他是看到我們結婚,他放心地把我們交給彼此,完成了他的使命,所以他走的也很安心……
無論如何崎琦小弟工作室都不會關掉,也請大家繼續支持……
今天上崎琦小弟工作室看到你這篇感人肺腑的文章
我同意
對愛貓愛狗人士來說
崎琦就是家人
感謝主你們從哀傷中走出來
也體會到新的功課